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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庆 · 工者谈 | 席建忠:筚路蓝缕承旧篇,厚积薄发图新章

2021-01-06

 

编者语:1910年的春天,北京大学前身——京师大学堂的经科、文科、法政科、商科、农科、格致科(即理科)、工科等七个分科大学举行开学典礼。工科先设土木工学门、采矿冶金门,这一历史时刻距今整整一百一十年。2005年,北京大学重建工学院。值此北大工学门110年、工学院重建15周年双重纪念之际,我们邀请数位对工学院来说具有特别意义和代表性的工学人,讲述他们心中的工科、与北大工学的结缘和共进。“工”者,一笔一划,顶天立地,中为栋梁。本期采访的是工学院第一位“优秀青年人才引进计划”特聘学者——席建忠。他既见证了工学院重建过程之筚路蓝缕,又以引领之姿担起新工科发展向量。在真挚求实的讲述中,我们能够预见未来的无数创造,也得以领会“工之道,实为本、新为上”的含义。


 

北京大学工学门创建110年、工学院重建15周年院庆纪念专访

 

席建忠:筚路蓝缕承旧篇,厚积薄发图新章

 

人物简介:

席建忠,北京大学教授,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国家特聘教授长江学者重点研发项目首席科学家,北京大学工学院副院长。1996年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化工与材料学院,2000年在清华大学生物系获得细胞与分子生物学硕士,2004年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获得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博士学位。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独立承担了美国NASA(美国国家航空和航天局)所资助的纳米生物研究,研究成果《自组装的肌肉细胞带动的微型器件》发表于Nature Materials。2005年7月,加入北京大学工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系,成为工学院第一位“优秀青年人才引进计划”的特聘学者。目前担任中国医药生物技术协会基因检测分会副主任、中国化学会化学生物学专业委员会委员等职务,是Science、JACS等多个国际知名杂志的审稿人。主要从事基因编辑、精准医学等研发及应用,在 Nature, Nature Cell Biology 等专业杂志,发表 50余篇高水平学术论文,申报6项国家发明专利,其中2项授权。

采访人:工学院生医系18级博士生屈帅,18级本科生王焱民

 


席建忠教授(中)与本文采访者合影

 

屈帅、王焱民(以下简称为采访人):席老师,作为北大工学院第一位“优秀青年人才引进计划”特聘学者,想必对工学院成立至今十五年的发展历程深有体会,可以谈谈您当时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决定来到工学院的以及您对工学院过去15年发展的一些感想吗?

席建忠北大工学院是2005年正式重建的,我当时是在国外和国内同时找工作,正好听说了北大要重建工学院的事情。当时首先是觉得北大要建立工学院是一个很“新鲜”的举动,第二是觉得北大建设工学院是很有必要的,再加上首任院长陈十一院长的个人魅力也很大,吸引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最终加入北大工学院。

北大工学院在成立之初有生物医学工程系、材料科学与工程系、工业工程管理系、能源与资源工程系,后来又增加了力学系、航空航天系,最近又新增了先进制造与机器人系,整个学院的体量不断增大。在工学院这么多年的发展过程中,遇到了很多我们当初没有想到的困难。比如说咱们工学院的大楼,从计划建设到现在十五六年了,现在大概还要两三年才能建起来,这是严重影响发展的。没有足够的空间,其他像学科发展、人才引进什么的都无从谈起,所以我觉得我们能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是挺不容易的。

 

采访人:学校前段时间成立了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和未来技术学院,您认为这对于北大工学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影响,以及您对北大工学未来的发展有何看法?

席建忠首先,材料学院和未来技术学院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是从工学院材料系和生医系分出去的,应该看作是工学院的一个延伸,或者可理解为学校在整合全校资源、要大力发展生物医药与材料这两个学科。学校计划在昌平建新校区,主要定位就是发展新工科。因此,我理解,大力发展新工科专业是趋势,也是北大未来20年最重要的事情。

其次,我们应该总结一下在工学院发展过程中有哪些成功的地方,又有哪些不足的地方,看一看这些成功和不足的经验能不能借鉴到新学院、新校区的建设中。工学院的建设从最初的标志性的“燕南园60号”开始,到后来全院老师的实验室“遍布全校”。现在我们有了昌平新校区,空间的问题解决了。新工科发展需要前瞻性和务实性兼容的规划,这个学校正在做,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工科为主的新校区。

 

采访人:工学院生医系发展至今已经吸引了众多优秀人才加盟,近些年也有很多优秀的科研产出。您作为北京大学跨学部生物医学工程系常务副系主任,能否谈谈对生医系近些年学科建设的看法和建议。

席建忠像刚才说的,前几年工学院生医系发展的最大限制在于没有自己的大楼,对人才引进以及学科发展都有很大影响。虽然这些年来取得了一些进步,基本的学科建设起来了,但是,在教育部上一轮的学科评估里只取得B+评级。学校对生医系的发展一直非常重视,近几年推动了两个重要的事情,一是成立了跨学部生物医学工程系,希望推动校本部和医学部共同发展,这个工作还在进行中,做了一些很好的尝试,共新引进了十几位老师,为医学部和医院的发展输送了很好的人才。二是学校建立未来技术学院,可以预见,生医系学科的发展将进入快速发展的正轨道,也欢迎本科的优秀同学留在本校,继续深造。

 

采访人:近年“新工科”成为学术界和教育界的热点概念,北大工学院正是定位于新型工程科学,并率先开展了新工科研究与教育的实践,请问您如何理解北大的“新工科”,您认为我们在新工科建设上有哪些优势呢?

席建忠我觉得北大新工科的特点是交叉。北大做学科交叉非常有优势,北大的工科建设不仅工学院的老师在做,信科学院和环境工程学院也在做,甚至医学部也有。这么多来自不同学院的人在一起研究工科,既是我们的特点也是优势。其次,在中美冲突加剧的大背景下,我们正处于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特殊历史时期,我们自身很多的发展矛盾和不足都凸显出来了,所以说建设新工科一定要与时代相结合。那么,怎么做前瞻性的科学问题,怎么解决重要工程技术难题,怎么把研究成果转化为对国民经济的贡献、对人民医药健康等方面的贡献,就是北大新工科建设过程中需要思考的重要问题。

 

采访人:面临北大工学新工科建设的又一个节点,您认为我们在新工科本科生人才培养上还有需要哪些改进吗?

席建忠建立未来技术学院主要是为了未来把生物与医药方面的科研和产业工作做好,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人才教育。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来北大的都是尖子生,那么我们最后培养出来是百分百的领袖人才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你们有什么看法?

采访人:我觉得首先一点是很多人到了大学失去了高中时期拼命冲刺的态度,失去了动力。另外,还有一些非主观的不可抗的心态、生活上的因素,会对大学生活产生负面影响,没办法和高中一样纯粹地学习。第三,就是虽然想学,但是没有找到适合大学的学习方法。

席建忠说一下我的看法。教育部《建设未来技术学院》的通知里明确提到了颠覆性人才培养的重要性。刚才你从学生层面说的我比较认同,首先从教育上来看,我们的高中教育和大学教育中间是有些断层的。高中的学习方式是目标导向型,大家在同一个范围里朝着同样的目标努力,凭自己的努力程度来评价。但大学培养出来的学生是要面向社会的,如果学生对社会上很多东西不了解,就会产生迷茫、焦虑,是很正常的。第二,大家来的时候都是尖子生,但是到了一起又会有新的排名,这就有一个目标导向和心态调整的问题。大家进入大学之后还是习惯于按照原来高中的思维来评价自己和别人,计较于学习成绩的高下,不能完成思维方式的改变;如果也没有人去帮他们完成这个心态和做事方式的转变,就会多走弯路。大学的东西很大程度上都是需要人发挥特长的,不是说成绩好就什么都好了。有些同学在成绩上不是很突出,但是他能找到自己擅长的,也能把事情做的很好,我觉得这样的教育就是成功的。我们大学教育很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要把原来每个人都要争第一的心态,转变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心态,去积极发现和培养自己的特长。

那么我们该怎么帮助学生调整心态呢?这需要双方向的改变。首先,我们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恰当的引导和资源,让他们可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第二,还要锻炼他们自我心态调整的能力,让他们开阔眼界,不将视野局限于身边,不再只把目标放在成绩上超过谁,而是放眼世界、想好自己将来要做什么。要完成这样的转变,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大一、大二这个打基础的阶段上。我们对学生这方面的引导还是不够,同学们会因为几次成绩不理想就失去学习的动力,出现焦虑、抑郁这样的情绪。

第三,我们现在设立了学业导师的制度,这个制度设计很好,但在具体实施上还是有些不足。学生在真正进入实验室之前和导师沟通较少,学业导师制度发挥的作用还很有限。未来肯定要吸取这些经验,至少未来技术学院是在设计一套方案来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一直提倡创新,那么现在知道了问题在哪,就得摸索着去找到解决的办法。我觉得像这些在教育上需要做的改变,也是新工科建设的一部分,所以将来新工科人才培养上会重点关注如何从大一大二开始就积极干预,解决大家的焦虑,帮助学生把视野放开放远一点,也帮助大家更好地设立人生的目标。

 

采访人:生物医学工程是新世纪兴起的一个交叉学科,与传统的学科研究思路应该是有所不同,您能谈谈您自己的体会吗。

席建忠我2005年回国,在2011年以及近期都有研究方向的调整,但大方向还是一样的,都是围绕肿瘤诊疗(精准医学)的研究,只是研究的侧重点或者说研究的技术上有些调整。做生物医学工程研究的感觉和体会:第一,做交叉学科最好要在某一个领域达到专业的水平,这也是很多老师的共识。生物医学工程涵盖生物、医学和工程三个领域,所以每人要有一个领域是特别“专”的。目前生医系主要也是按照这个思路在培养学生,但是要加强,从本科生教育开始,要让学生在一个经典的学科方面受系统的教育,特别是学科思想上能有深刻的体会。第二,做交叉学科要有很强的自学能力。生物医学工程涉及的方面特别广泛,肯定要经历一个寻找方向的过程,有些人快一点,有些人可能慢一点。这就要求我们有比较强的学习能力,这样才能知道别人在做什么、说什么,反过来琢磨自己有没有机会。第三,做交叉研究就免不了合作,心态要开放,要尊重别人,跟人打交道少些计较,这样才能有长远深度的合作,实现共赢。

 

采访人:您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独立承担了美国NASA所资助的纳米生物研究项目,并攻克难关取得漂亮的研究成果。现如今很多研究生在科研上感到很有压力,您能否分享您的成功经验并给他们一些建议?

席建忠先谈谈我自己的经历,我本科是学化学的,刚到美国读博的时候纳米生物研究刚兴起,说实话包括导师在内,大家对于纳米生物科学到底能做多少、能走多远也不知道,也是一个摸索的过程。我自己得益于在国内读本科以及硕士学到的东西,能独立去做一件事,培养了抗压的能力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熬过了读博最艰难的时期。刚去美国时人生地不熟,前几年课题都做不出来,压力也很大。期间导师还换了工作单位,从康奈尔到UCLA,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刚刚熟悉一点又去了另一个地方,这对我的冲击也很大,但最终还是克服困难顺利完成了课题。在做科学研究特别是一项新的研究时,导师一般也只能指点大概的方向,具体研究还是要靠自己独立去摸索实验方法、实验路线。所以对于研究生来说,首先要培养自己的抗压能力,科学研究很难一帆风顺;另外,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硬实力,遇到问题才能游刃有余。

 

采访人:对从生医系毕业的学生,您对他们的发展路径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请为他们留下一些寄语吧!

席建忠首先还是刚才那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让自己达到优秀,毕业后到哪都能有好的发展。另外,生物医学工程本身就是个比较交叉的学科,我觉得对本科生来说一定要在某个方面有深刻的理解,这样以后无论去做科研还是进入产业界,哪怕去做投资,都能有很好的适应能力,能把感兴趣的东西和自己的能力结合起来。对研究生来说,攻读硕士或博士学位期间的研究对以后的发展方向极为重要,大部分人以后的研究都是与研究生期间的课题相关,所以一定要认真对待,多实践、多思考,对自己的研究领域达到深刻的理解,这对以后的发展也尤为重要。希望我们的学生都能在生物医学工程大方向上尽快找到自己关心的问题,清楚自己的定位,生物医学工程学科在未来一定会有很大的作为!

 

 

(采访/整理:屈帅,王焱民;编辑:工学院院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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